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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4年10月6日 星期日

【朗遊世界古巴篇 7】革命兩兄弟

在古巴中部重鎮 Santa Clara 有一座大型哲古華拉紀念碑,碑下埋有他的遺體。

哲古華拉出生於阿根廷,少年時乘電單車環遊南美,發現南美人大都因為被帝國殖民主義剝削而生活困苦。所以哲古華拉便立志,以共產革命解放南美,甚至解放全世界。

這本是個有點中二病的故事。但憑著敏銳的頭腦和堅毅的意志,哲古華拉硬是帶領古巴革命軍推翻了當時的美國傀儡政權,成為古巴的獨立英雄。

獨立革命後,哲古華拉成為中央銀行行長,手執經濟大權。傳聞他一反傳統,在新發行的紙幣上只簽上簡稱“che”,來表達對金錢和傳統經濟的蔑視,令不少商人震恐。哲古華拉也投身農業改革,希望將古巴人改造成能夠自力更新,實現共產主義的“新人”。

但最終改革失敗,古巴農作物失收,哲古華拉也黯然離開古巴,走到非洲,希望協助當地人民建立游擊隊,重現當年獨立革命的輝煌。但他很快發現獨立軍領袖同樣腐敗。他失望地回到南美,不久後在玻利維亞被中情局捉到,當場處死,遺體在最近才找到,送回古巴。

哲古華拉雖然不到四十歲已經死去,但他的肖像,到現在仍然在國際間廣為傳播。在國外,哲古華拉是叛逆和解放的象徵,是不少馬列信徒的偶像。在香港最為有名的,可能便是長毛梁國雄常常穿著的哲古華拉 T shirt。

但在古巴,哲古華拉卻是政權的代表,在古巴的官方機構都可見到他的照片。在學校,小學生也要戴著紅領巾,發誓效法哲古華拉成為革命先鋒。

於是吊詭地,在古巴較多年輕人聚集的 cafe 和藝術場地,我從來沒有見過哲古華拉頭像。因為在古巴,哲古華拉代表的是主流,強權,壓迫……

相比哲古華拉,在古巴甚少見到真正話事人卡斯特羅的面孔。

傳聞與一般獨裁者不同,卡斯特羅並不喜歡拋頭露面,所以便以英年早逝的哲古華拉作為官方代表。不過卡斯特羅才是古巴的靈魂人物。他從六十年代掌權,一路到二千年代,見證了十個美國總統的興替。

與哲古華拉不同,卡斯特羅並不是那麼堅定的共產主義者。他最大的關注,一直都是權力,以及如何讓古巴獨立於美國的影響。選擇共產主義,某程度上也是為了緊抓權力,以及向蘇聯靠攏,以獲得他們的支持與援助。

靠著獨特的地理位置和策略,卡斯特羅令古巴發揮著超越自身國力的影響。蘇聯甚至曾經試圖在古巴部署飛彈,令第三次世界大戰一觸即發。卡斯特羅也因此成為美國的眼中釘。他曾經多次避過中情局刺殺,甚至因此打破世界紀錄。

但說到卡斯特羅最無奈的時候,可能還是九十年代。當時蘇聯倒台,失去援助的古巴頓時要自力更新。沒有辦法之下,卡斯特羅吩咐人民多使用馬匹牛隻,以減低能源消耗。他更主動開放市場,發展旅遊業,希望吸引外匯投資。

我曾好奇,當時古巴人如此困厄,為何又沒有發生革命?不過慢慢才明白,卡斯特羅在古巴的地位就如東方某神君,就算人民生活多困苦,他們也沒有想過將他推翻。何況卡斯特羅某程度上也代表著很多古巴人的意志,希望保持古巴獨立的身分,走出自己的一條路。

哲古華拉不到四十歲便死去,卡斯特羅高齡九十。有次在 Santa Clara 的一個學校操場難得的看到卡斯特羅的壁畫,我不禁想,他眼見數十年間身邊戰友逐漸凋零消亡,只餘下自己兢兢業業,他會不會有一刻曾經黯然,羨慕戰友英年早逝,自己要獨自肩負如此重擔?

哲古華拉和卡斯特羅

在 Santa Clara 的哲古華拉紀念碑

有哲古華拉簽名的古巴披索

在操場偶然見到的卡斯特羅壁畫

Santa Clara 日出,也是這次在古巴旅程最後一個日出

2024年10月5日 星期六

【朗遊世界古巴篇 6】古巴食雪茄

在古巴做過最有感覺的事,是食雪茄。

雪茄在世界各地都是奢侈品,但在古巴,食雪茄卻是生活日常。雖然未至於人口一枝,但處處都可見到。這除了因為古巴盛產煙草,也因為全部原材料不假外求,所以能夠維持穩定供應。

這次旅程中第一次接觸雪茄,是在煙草產地 Vinales。煙草工人一面擔著雪茄,一面向我們介紹雪茄的生產過程。他還介紹說,雪茄有分不同濃度,初學者可以食比較淡的雪茄,也可以點蜜糖,更容易入口。說完,他即席為我們捲了一枝,叫我們試試。

Vinales 雪茄的味道頗濃,第一次嘗試的確啃喉。雖然不懂享受,但作爲初學者,還是連忙坐在哲古華拉的畫布前騰雲駕霧一番。烟氣氤氳,半遮著遠處的山峰雲影,感覺頗爲有趣。


第二次食雪茄,已經是來到夏灣拿的雪茄專門店。古巴雪茄有不同牌子,其中最高級的是 Cohiba,據聞卡斯特羅也是擁躉。在夏灣拿市中心開有 Cohiba 的專門店,顧客可以先到裡面的陳列室搜羅心儀雪茄,再到出面的雪茄吧享用。

聽過朋友的介紹,我在琳琅滿目的陳列室四處觀看,卻找不到味道最好的 Cohiba Maduro 5。一問店員,原來這系列被單獨儲藏在收銀旁邊的木櫃裡。我心想這次不錯了,便連忙打開欣賞。Maduro 5 可能是 Cohiba 店裡最貴的系列,一枝正常大小的雪茄高達100美金,在當地已是天價。我買了一枝比較小的,然後出去等候。

我回到雪茄吧,先和友人訴說剛才的經歷。不久職員推車出來,表演用香柏木燃點雪茄。我拿著 Maduro 5,深深吸了一口。頂級雪茄的滋味果然不同,不但煙味渾厚,而且餘韻悠長,口中洋溢淡淡甘甜。我聞著那迷人甜香,一時竟不知人間何世。單是來這專門店食雪茄,已足以成為我重來古巴的理由。

職員用香柏木燃點雪茄

騰雲駕霧

接下來的旅程,雪茄一直沒有缺席。在海灘、在餐館、在跳 Salsa 的舞廳……燃點雪茄,總會為當時的體驗帶來不同滋味。這可能來自食雪茄帶來的輕快感,也可能來自擔著雪茄所帶來的超現實感覺。冒著輕煙的雪茄好像在提醒你,你在渡假,在享受生活……

遺憾的是,入境香港只能攜帶一枝雪茄。我細心保留著抽了一半的 Maduro 5,但回家後再次燃起,已經不是當時味道。看來食雪茄的體驗,便唯有留待我下次再來古巴了。

在夏灣拿的 walking tour 遇見一個台灣朋友,一看就知道都是長途旅客的穿著-- 淨色 T shirt、短褲、涼鞋、小背包。談下來果不其然,然後發現連職業都一樣,令人驚訝。台灣朋友出國半年多,到過亞洲非洲,現在來到美洲流浪。我們在夏灣拿初相識,之後在 Vinales 和 Trinidad 都再次遇見,Trinidad 那次還是沒有事先約定,便在跳 Salsa 的地方碰個正著,可謂有緣。去慣旅行的人多少都會講點緣分,所以跟他實在是有緣呢。

2024年10月4日 星期五

【朗遊世界古巴篇 5】Difícil

“Difícil (困難)”是古巴人的口頭禪。

很多時候遇上不理想的環境,他們便會雙手一攤,口中連道 “Difícil,Difícil”。
夜晚遇上停電?“Difícil”
上網緩慢,無法翻牆?“Difícil”
全國惡性通脹,物價比疫情前暴升十倍?“Difícil,Difícil……”

古巴人生活艱難,已經不是最近一年半載的事。自從數十年前古巴革命與美國斷交,古巴便失去了美國這個最大的出口國支持。為了維持經濟,古巴唯有靠攏蘇聯,從而得到燃油和經濟援助。

但九十年代蘇聯倒台,古巴頓失靠山。一時間他們進入了所謂“和平時期的特殊階段”,全國人民勒緊褲頭,政府鼓勵人民多用牛馬,以代替沒有燃油補給的發動機。政府也開始發展旅遊業,嘗試吸引更多游客和外匯。

不過遠水難救近火,古巴經濟從此沒有完全恢復過。近年的疫情,更是令情況雪上加霜-- 補給制度崩潰,人們依賴黑市;政府在沒有多少通知下轉換貨幣,人民突然失去一半財產;來自蘇聯時期的發電機老化,全國地區定期停電;物價飛漲,以前2披索一杯的咖啡,現在20披索也買不到……

但我們在古巴行走,又覺得物資不像想象中那麼短缺。我們曾在街上見到車門向上開的跑車,雜貨店裡見過氣炸鍋,在某地更有遊戲機鋪,裡面有 VR 設備。當地人告訴我,隨著政府開放經濟,現在古巴最大的問題不是物資短缺,而是貧富懸殊。他們在市面上可以見到諸多商品,但真正能夠買到的仍是寥寥。究竟是全民均貧,還是見到但買不到更恐怖?

面對如此困局,古巴人也不是沒有掙扎。他們曾經展開大規模抗議,最後被當局鎮壓。我途中認識的年輕人大多在密密計劃賺錢,然後伺機離開,走到墨西哥,走到西班牙,最好走到美國這個官方敵國。

那麽留下來的人呢?他們也有自己的堅持。我們便曾到訪千里達一間很受當地人歡迎的 Cafe,那裏本來播著强勁音樂,侍應們在愉快聊天。但鎮上突然停電,咖啡機停擺,風扇停轉。職員第一件事不是開發電機,不是開火爐,卻是走進房間,拿出一個用電池驅動的喇叭,繼續播音樂。

局勢無論多艱難也好,音樂不可以停,Salsa 不可不跳,這也許也為我們帶來一點啟示。

這次去古巴,見證當地的貨幣經歷惡性通脹。根據導遊所說,疫情前2披索的咖啡,疫情後竟然可以暴漲十倍到20披索。古巴披索的行情,也由年頭的 1 美金換 250 披索,跌至當下的 1 美金換 300 披索。每次吃飯,如果付披索的話,往往都是厚厚一叠。當地人也習以為常,只是聳聳肩,繼續數錢做生意。古巴現正面對兩難-- 如果繼續開放市場,通脹只會越來越厲害,貧富懸殊,令民心不穩;但如果封閉市場,經濟又只會崩潰得更快。除非有別國大力援助,否則我們可能會在三四年內目睹大變。

夏灣拿的中城區,是當地比較貧困的區域

古巴唐人街。曾幾何時有不少華人來到古巴謀生,不過大多在革命後離開。有時也會見到有遊記記載在老人院裡找到說廣東話的華人,不過這次卻無緣一見,只是見到孔子學院。中國在古巴的影響力也挺大,沿途遇到比較高級的汽車、冷氣機等都是中國製造,卡斯特羅更曾經呼籲人們買中國製造的飯煲。

古巴人常玩的 dominos,感覺有點像麻雀。最後左邊的伯伯大獲全勝,還洋洋得意的跟我們歡呼

千里達的居民感覺比夏灣拿富有。在街上走著,竟然還見到類似冒險樂園的設施,還有 VR 設備,比香港還先進。這裏的物資比想像中豐富,不但有 VR,我們還曾經見過氣炸鍋。我曾問當地導遊,以前貧困時辛苦些,還是現在疫情後物價飛漲辛苦些?她道,以前是什麼都沒有,但大家都很窮;現在則是什麼都有,但什麼都買不起。哪一樣較為痛苦?真難說。


 
在千里達,很有個性的 cafe 

2024年10月3日 星期四

【朗遊世界古巴篇 4】共產古巴

來到古巴,見到香港人的次數比想象中多,聽到廣東話的機會比聽到日語韓文還高。有一次去到千里達市郊一座頗為偏僻的高塔,塔頂竟然七個都是香港人,大家面面相覷,令人啼笑皆非。

我想作為生活在資本主義如此發達的香港人,對共產社會總會有一份好奇。所以北韓、古巴都是香港人流行的旅行地方。

但古巴是否真的那麼共產?好像也不是。

當然,古巴仍然保留了不少共產主義的痕跡。到處都可見到配給商店,國營商店的商品價格相對低廉,巴士仍然免費乘坐,而且到處都可見到公營系統特有,香港人在公立醫院也不陌生的長長人龍。

但現在的古巴,尤其在卡斯特羅死後,經濟已經漸漸開放。政府也希望透過旅遊業,吸收多些美金歐元,用來購買外國的產品。現在的古巴,黑市發達,貨幣兌換率隨時轉變,遊客也到處可見。

不過開放的經濟也造成一個現象,就是全國最頂尖的人才都投身旅遊業。我們這次旅程,便見到有工程師在當司機,老師、醫生在當導遊。這也是國營經濟的痕跡-- 即使是專業人士,工資也低廉得每月只有20-30元美金,而這價錢只等於我們搭一程的士,或者在遊客餐廳的一餐飯……

排隊是古巴人的常態。當地的商品可分為政府配給和黑市商品。由於黑市商品昂貴,人們便不會浪費任何一個得到配給的機會,雖然代價就是要等很長時間

排隊買雪糕,我們排了三十分鐘人龍都沒有動過,最後抵不住這“共產主義試煉”而離開


擠巴士,擠到司機要下車疏散人群


古巴天氣比香港還熱,在這裡也吃了不少雪糕,這裡叫 helado。我們由給遊客吃的 gelato,到本地名物 coppelia,到八十年代風味雪糕屋,到最地道的化學味雪糕都試過。本地人所吃的化學味雪糕只需 30 peso,連一元港幣都不用。吃下去有點點奶香,糅合著代糖和充滿化學感的椰子味和士多啤梨味。

天氣炎熱除了吃雪糕,也可以喝汽水。汽水西班牙文是 Refesco,這也是我首先學到的幾個西語文字。可能因為美國禁運的影響,在古巴找不到可口可樂,汽水要不是從西班牙入口,就是古巴本地生產,味道很像四洲可樂糖的 Tukola。不過可能因為物資短缺,Tukola 大多只能在供給旅客的餐廳找到,在本地小店反而沒有。

古巴有道名菜叫古巴三文治,在不少餐廳都可見到。所謂古巴三文治,其實就是芝士火腿三文治。但因為物資短缺的關係,這裏的火腿添加了不少粉,質地散碎,而且顏色鮮紅,很容易認出。而且由於停電的關係,民宿主人也要用柴火烤麵包,便成了獨特風味。

2024年10月2日 星期三

【朗遊世界古巴篇 3】千里達


千里達 Trinidad 位於古巴中部,是一座富有殖民地風情的小鎮。曾幾何時,小鎮旁邊的山谷漫山遍野都是甘蔗田,是當時人類出產食糖最多的地方。

望著博物館的展示、描繪當時境況的油畫,我們可想象當時的境況-- 殖民者在山丘上建立大屋,山腳下住著工頭和奴隸。奴隸們每天繁重工作,種植、砍伐甘蔗,將甘蔗壓汁,再將甘蔗汁提煉,煉成糖蜜。

但諷刺的是,奴隸如此辛苦,他們生產的只是不能直接使用的糖蜜。這些糖蜜接下來還要運到歐洲加工成白糖,才可在市場上銷售。然後殖民者將賣糖得來的收入換成槍支、火藥,運到非洲換取更多奴隸,再運到美洲生產更多食糖。如此一本萬利的買賣,史稱三角貿易。而千里達,也是這三角貿易的其中一個重心。

現在的千里達,甘蔗田早已不見,留下的只有種種線索,令人推想當時的境況-- 華麗的西班牙大屋、用來熬煮甘蔗汁的大鍋,用來監視奴隸的高塔……

現在青蔥翠綠的山谷,以前都是甘蔗田

田野中間是殖民者大宅

提煉蔗汁的機器,需要兩個人來驅動,當時是最新科技,需要從美國訂來

 
監視奴隸的高塔

  
千里達作為當年古巴產糖的中心,曾經頗為富有。在市中心的教堂和豪宅以外,便是一間間色彩繽紛的兩層小屋

千里達的下雨天


千里達一座神廟 shrine 的入口處。當年黑人從非洲來到古巴,也將他們本地的宗教帶來。但因為西班牙殖民者信奉天主教,黑人們便唯有改變方法,例如將自己的偶像塞進聖母像中,或者將美洲的?樹代替非洲神聖的麵包樹 baobab 供奉。不過這個神廟的入口只有一個小偶像,旁邊空空如也,不禁令人感覺有點毛骨悚然。不知神像身後的壁畫又是什麼意思?

千里達市外也有漂亮的沙灘,令人不禁感嘆,如果不是停電和天氣悶熱,來旅遊渡假也是一個挺為寫意的選擇。我們在千里達的民宿裝飾甚佳,餐具甚至是宜家傢俬出品,看得出民宿主人花了不少心思裝潢。可是因為停電沒有冷氣,關著窗會變得悶熱,開著又會進蚊蟲,便令人未能充分享受裡面環境。


Canchanchara 是來自千里達的雞尾酒,在冧酒中加入蜜糖和檸檬汁,一定要用陶杯,插上茅草攪拌才算正宗。Canchanchara 本來是給奴隸的飲料,當初他們工作辛苦,管工便用蜂蜜混合冧酒,為他們補充能量,也讓他們變得混混沌沌的,可以聽命繼續工作。之後古巴獨立革命,Canchanchara 成為抗爭者的飲料,加入各種草藥,讓他們自信刀槍不入,至少減輕痛楚。

在千里達最後一天,漂亮的日出

2024年10月1日 星期二

【朗遊世界古巴篇 2】驚險看日出

離開夏灣拿,我們來到附近的小鎮 Vinales。Vinales 位於一個山谷之中,本身盛產烟草,也是旅遊勝地。遊客可以在這裏騎馬、玩飛索、上山看日出。作爲“資深”遊客,雖然這不是我第一次上山看日出,但卻是最驚險的一次。

話説我們來到 Vinales 後才知道,原來古巴除了首都夏灣拿之外,其他地區大部分時間都是“間歇性供電”,也即大部分時間停電。晚上既沒有冷氣,也沒有熱水。爲了防避蚊蟲,我們在關緊了門窗的房間焗了一夜,四點半便早早起床,準備上山看日出。

本來根據行程,上山的路有專業嚮導帶領,但他卻臨時失聯。我們的年輕女導遊便自告奮勇,說同樣的路她已走了幾十次,帶我們上山絕對沒有問題。那時候我們也不以為意,卻忘記問她,最後一次走這條路是什麼時候。

我們的車子在一片農田旁邊停下,我們走下車,眼前漆黑一片,天上也沒有多少星星。可能雨季剛完,田裡還是一片泥濘。我們嘗試躲避,但總會踏上一兩個泥窪。團員裡開始有些抱怨的聲音,但卻沒有想到更大的危險還在後頭。

穿過田野,開始上山。山上的路雖然有點陡峭,但總算沒有那麼多泥,我們都鬆一口氣。誰不知這只是幻象-- 隨著山路漸峭,有段路竟然是一片爛泥!當我們發覺這個情況,我們已是泥足深陷,進也不得,退也不能。這時候連放棄也已經太遲,因為山路太陡,如果我們勉強向下,最後只能滑下去。

硬著頭皮,我唯有脫下鞋,手腳並用的向上爬。但有團友走了不到數步就隨即摻刺,痛得哭了出來⋯⋯終於歷經艱險,我們滿身泥濘,好像難民般到達山頂小屋。由於沿途一直沒有遇到其他旅客,我以為山頂只有我們一行人;但來到小屋,卻看見有其他旅客在等候,而且他們手腳乾淨,還在談笑風生。

我們之後才發現,原來因為那條泥濘大路太過艱險,所以當地人在旁邊開闢了一條小徑。但可能因為太新,我們的導遊沒有走過,所以便帶我們硬是走上了那條足以構成生命危險的道路。

幸好最後還是趕上了日出,而且還是我看過其中一個最美麗的雲海日出,我們才算鬆一口氣。不然如果付上生命作代價,最後卻什麼都見不到,肯定會令我們不滿到現在!


俯瞰 Vinales 

在 Vinales 騎馬

雲海日出



我們千辛萬苦走上山,山上的貓貓卻是如此閒適

下山時拍的泥濘,上山時要比這條路陡峭一倍

2024年9月30日 星期一

【朗遊世界古巴篇 1】夏灣拿風情


坐了二十小時,轉了兩次機,終於來到古巴夏灣拿。擺脫等候行李的人潮,甫出機場,一陣暖濡的空氣撲面而來,對面的古董車的士早在等候。

這次旅程,雖然在夏灣拿逗留最久,但要概括地描述夏灣拿的風情,卻覺得有點難以言説。我的腦海裏,只記得四周那曾經輝煌,如今破落的殖民時代建築,遠處傳來的 salsa 音樂,還有空氣中輕輕飄溢的雪茄味道。

作爲古巴的中心,夏灣拿曾經是忙碌的港口,也曾是美國人紙醉金迷的後花園。如今的夏灣拿,舊城區仍然漂亮,音樂依然悠揚,但總感覺有點寥落,好像過去的輝煌,如今不復尋覓。不過可能這正是夏灣拿,以至古巴獨特的味道?

在機場外等候的古董的士

來到夏灣拿的第一晚。走出民宿的露台,只見滿天紅霞,映照著幽幽發亮的國會大廈

第二朝醒來,走上天台,正好趕上日出。夏灣拿舊城區的間隔密集,建築重重叠叠的,好像一幅揉合不同風格的圖畫

 
  
走到市中心的中央公園,四周都是以新古典風格建成的現代建築,最能夠代表古巴在革命前受美國影響,紙醉金迷的一面。在建築下面,早已泊好一架架七彩斑斕,髹得光彩奪目的古董車,等候著旅客光顧。

 
海明威曾有一段時間在古巴流連忘返,在夏灣拿到處都是他的生活痕跡,現在自然也變成旅遊勝地。圖中酒吧叫 La Foridita,是海明威常去之地,以雞尾酒 tequini 聞名,裡面音樂輕快,氣氛很不錯


穿梭在夏灣拿舊城的大街小巷裡,看看本地人生活


在舊城區大街上總會遇到賣藝的伯伯,演奏別有一番風味。不過他們會期望你貢獻一下,不然會一路跟在你後面不放


舊城區裡的欄杆,由以前殖民者的大炮改造而成。炮口向下,有和平之意。經歷過風風雨雨的大炮,如今變成欄杆,有趣之餘又帶點滄桑

 
日落時分,來到夏灣拿港口。在殖民時代流行三角貿易,商人從非洲帶來奴隸,在美洲換成原材料,帶到歐洲加工,賣給當地消費者,再將工業製品運到非洲換奴隸。如今奴隸船雖已消失,但幾百年的殖民,依然在古巴留下不少痕跡

意義的追尋

體驗人生 從小我就很喜歡思考,長大後特別喜歡思考人生的意義。 基於對意義的追尋,中學時候也曾上教會,希望從基督教尋找答案。 回想起來,其實教會生活挺為適合自己,不但有我所喜愛的讀書和音樂活動,有一班弟兄姊妹互相支持,而且對於生存和死亡的問題都有完整的解答。 但我終究難以接受以一個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