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6年4月6日 星期三

【歐陸行德國篇 2】古典魏瑪

古典魏瑪
離開柏林,我沒有去慕尼克,也沒有去法蘭克福,卻去了一個叫魏瑪的小鎮。

魏瑪位於德國中部,人口只有六萬人。但這小鎮卻被譽為德國的雅典,也名列世界文化遺產。她擁有歌德、李斯特的故居,也是包浩斯建築的發源地。

雖然她有這麼多涵頭,但我選擇魏瑪,卻是由於她是一部名不見經傳的憲法的誕生地。

魏瑪共和
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後,德國力求浴火重生。當年為了避開政治紛爭,人們來到魏瑪訂立新的憲法,當時的德國也因此被稱為魏瑪共和國。魏瑪共和擁有當時最民主的憲法,文化藝術上也百花齊放,在戲劇、電影、建築上多有突破,甚至被稱為“黃金的二十年代”。

可是,魏瑪共和只維持了十四年。在她的後期,經濟崩潰,物價飛漲,也間接導致極端民族主義和納粹的崛起。這不由得令人想一探究竟。我來到魏瑪,本來就是想從這憲法的發源地找尋一絲的線索。可是我最後發現,魏瑪的居民很少提及以她命名的憲法和國度。他們不是刻意不提,而是悄悄的遺忘了。魏瑪共和國成為了歷史上的插曲,那黃金的二十年代,也成為褪色的回憶。

不過,魏瑪共和仍未消失。在希特拉的打擊下,魏瑪共和的文人雅士四散各地,卻因此在異地開花結果-- 愛因斯坦在美國繼續研究,法蘭克福學派在美國落地生根,包浩斯的傳人更打造出現代建築風格……魏瑪共和代表的活潑精神,如今已經滲入西方文化骨髓,難以分辨。

 
魏瑪市貌

懷緬過去常陶醉

魏瑪是個活在過去的城市。她以自己身為歌德、席勒、李斯特的故居而自豪。但正如我在魏瑪的民宿屋主所說,他們都已經故去。這懷緬過去榮光的感覺,不但在魏瑪,在整個歐洲都洋溢著。人們紀念過去的榮耀,紀念古羅馬,紀念文藝復興,卻慨歎現在問題重重,人心不古。

魏瑪大劇院,連巴哈也曾在此駐場演奏。前面是歌德和席勒的塑像

 
魏瑪公爵的宮殿

李斯特故居

包浩斯建築
我以前常聽說包浩斯建築 Bauhaus 這個名詞,但卻不了解它的內涵。參觀過魏瑪的包浩斯博物館後,我發現相對於建築風格,包浩斯更像是一種建築風潮。包浩斯的本意,是藝術和設計並不分家。無論是建築、繪畫或雕塑,都是藝術家表達意念的一種模式。所以他們注重把各種表現類型糅合起來,造出實用的作品。當年包浩斯的創始人在魏瑪創立第一間學校,教授各種建築、室內設計、家具設計的技巧。這做法當時前無古人,因為過往建築、藝術和工藝一向分家。

包浩斯在魏瑪起源,卻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時因為納粹的打壓而傳揚到世界各地,甚至影響戰後的建築風格:落地窗、鋼框建築、實用主義……到了現在,我們已難以說清楚哪座建築屬於包浩斯風格,因為廣義來說,所有現代講求實用的建築都或多或少帶有包浩斯的理念。

包浩斯博物館

通才歌德

德國文化有幾個靈魂人物,歌德 Goethe 是其中的表表者。歌德以著作《少年維特的煩惱》和《浮士德》聞名於世,但他其實也是個畫家、生物學家、科學家,甚至政治家。歌德在魏瑪的故居,正是他當年在魏瑪公國擔任宰相時的官邸。

在《少年維特的煩惱》中,歌德以描寫少年維特的衝動情感聞名;但他自己一生卻平平穩穩,甚至有餘力在官場中長袖善舞,可謂異數。不過我最近發現,文人的作品風格往往與他自己的為人處世大相徑庭,甚至呈現兩極;例如老奸巨猾的曹丕,便曾寫下“憂來思君不敢忘,不覺淚下沾衣裳”等詩句。也許歌德筆下的情感衝動,正好為他的平穩人生起了平衡作用。

在文化鼎盛的年代,社會總會出現通才。在西方的文藝復興時代,出現了達文西、米高安哲羅;在北宋的文化高峰,也出現了歐陽修和蘇軾。但在現代,通才還有存在的價值嗎?

 
歌德故居

歌德的書房。以前的書本十分珍貴,需要用鐵欄保護,有時書架更有鎖鏈包圍

2016年4月4日 星期一

【歐陸行德國篇 1】閒遊柏林

離開倫敦,我來到德國的首都柏林。

菩提樹下大街

柏林的主要大道,是菩提樹下大街 Unter den Linden,由著名的布蘭登堡門一直伸延到柏林電視塔。十八世紀時腓特烈大帝將此大街擴展加固,所以現在街道上還有他的雕像。

腓特烈大帝是普魯士的國王。他不但是個軍事天才,也重視文化和社會制度的建立。普魯士王國在他治下急速崛起,定下了日後統一德國的基礎。

布蘭登堡門

這天在菩提樹下大街巧遇馬拉松比賽。選手上面的腓特烈大帝好像在逆線走馬一般。

洪堡大學

菩提樹下大街的其中一座主要建築,是洪堡大學。洪堡大學是柏林的學術重鎮,歷年來培養了不少人才,包括愛因斯坦、卑斯麥、黑格爾。大學的創辦人洪堡被譽為現代大學之父,首倡大學生不但要受教學,還要做研究。他這信念大概會被不少研究生讚頌和咒罵。

雖然過度重視研究容易令大學工具化,但洪堡的初衷,卻是透過研究追尋真理。正如他所說:“科學工作的目的在於擴大人的品質。一個人的價值不在乎他擁有多少真理,卻在於他耗費多少心血來追求。”

洪堡大學,前面坐著洪堡兄弟

藏書與燒書

隔著菩提樹下大街,在洪堡大學的對面是倍倍爾廣場。諷刺的是,這廣場也是希特拉當年為了控制思想而大舉燒書之地。學術自由和思想禁制,就在一個廣場兩側遙遙相對。

現在廣場還有一個地底紀念碑。在透明的地板下,是一排排空蕩蕩的書架,上面寫著“哪裡有人燒書,到最後也會燒人”。

倍倍爾廣場

地底紀念碑,十分特別

博物館島


離開洪堡大學,沿著菩提樹下大街走,會來到斯普雷河中央的博物館島。

博物館島本來是一座河中沙洲,地方不大,卻坐落了五座博物館,和一座柏林大教堂。博物館的珍寶,包括古埃及的娜芙蒂蒂像, 和一整道色彩斑斕的古巴比倫城門。

柏林大教堂前是一片大草地。躺在草地上,遙望著教堂的大拱頂,感覺特別舒服。

舊國家畫廊

柏林大教堂

裏面裝飾華麗

柏林圍牆
在冷戰時期,斯普雷河分隔開一部分的東西柏林,所以當時沿著河邊也建造了圍牆。到了現在,有長達一公里的柏林圍牆被保留,稱為東面畫廊 East Side Gallery。

東面畫廊上面滿是塗鴉作品,包括著名的“我的上帝,助我在這致命之愛中存活”,又名同志之吻 Fraternity Kiss。當年為了防止東柏林居民攀登圍牆,政府特地在圍牆頂部裝設圓柱形的蓋子,以令他們不能借力越過。

斯普雷河

柏林圍牆

東柏林的交通燈

東柏林交通燈的形象十分憨厚,很受當地人和遊客的歡迎,市內甚至有售賣相關產品的專門店。據說這些圖案由一個心理學家設計,她認為把圖案設計得可愛一些,有助人們更為注意交通。

當年東西德合併時政府曾考慮取締這些圖案,誰不知受當地居民大力反對,圖案才得以保留至今,稱為東柏林的一個景點。

現在交通燈還有主題餐廳

蒂爾加滕公園

除了斯普雷河,分隔東西柏林的還有位處中央的蒂爾加滕公園。公園以前是皇室的狩獵場,現在還保持著原始的面貌。

說起來,德國的公園一般都比較“原生態”,不會有太多人工的建築或改造。不知道這會不會讓國民自小養成獨立、熱愛自然的性格?

蒂爾加滕公園,感覺有點像海德公園


東西柏林

從布蘭登堡門往西走,穿過蒂爾加滕公園便是西柏林。相比東柏林古色古香,卻相對殘破的歷史建築,西柏林到處都是現代的高樓大廈和名牌商標。可以想象當年如果有東柏林居民冒險穿越蒂爾加滕公園,他的感受就像穿過叢林,從蠻荒回到現代世界一般。

到了現在,冷戰的影子還沒有從柏林消退。柏林大部分的景點都位於東邊,這除了因為東柏林傳統上有更多歷史古跡外,也因為冷戰後百廢待興,旅遊業便成了東柏林主要的經濟支柱。

相對的,西柏林由於發展比較成熟,便繼續擔任德國金融中心的角色。在西柏林,除了有高樓大廈,你也會發現街道比較整齊,建築比較統一,也較少亞非裔人士。

眺望西柏林

西柏林市貌

2016年4月3日 星期日

【歐陸行英國篇 8】漫游倫敦

帝國戰爭博物館















在國會對岸,有帝國戰爭博物館 Imperial War Museum。博物館主要收藏的,是第一次、第二次世界大戰的遺物。從大老遠已可看到兩支大炮向外瞄準,充滿霸氣。

英國作為殖民主義大國,有史以來只有一次非止為本國利益而戰,那就是第二次世界大戰。這場戰爭雖然讓英國人自豪至今,但其實也令他們掏盡了家底,甚至要用美國人借來的錢向美國買武器。

戰後,英國無力再維持海外的殖民地,結果印度馬來亞紛紛獨立。

千禧橋



橫跨泰晤士河的千禧橋,遙遙通往倫敦的宗教中心聖保羅座堂,像是一條朝聖之路。

倫敦眼

 

跨過千禧橋,我在泰晤士河邊的河岸街 Strand 慢慢踱步。此時已近黃昏,晚霞映襯著倫敦眼,特別迷人。

唐寧街十號


河岸街與唐寧街相通。要不是有重兵守衛,誰會想到在這不起眼的鐵閘後,就是英國的權力中心?

特拉法加廣場


在河岸街的盡頭,是特拉法加廣場。由於廣場四角的獅子雕像被老一輩誤認爲是狗,所以它以前又稱為大狗廣場。

廣場中間是納爾遜紀念柱,悼念這位在特拉法加海戰中擊潰法國,卻不幸陣亡的海軍上將。

女王誕辰

旅行時適逢英女王90歲生辰,所以到處都是一片喜氣洋洋的氣氛,連我居住的民宿佈置也有英女王的頭像。

順帶一提,英國國王的生日與官方壽辰日子不同。官方壽辰一般都訂在六月,那時天氣較好,方便國民慶祝。



在女王生辰的正日,白金漢宮外有銀樂隊和儀仗隊巡游。有些狂熱的民眾也會穿著傳統服裝,搖著鈴,向女王高聲道賀。


白金漢宮






海德公園

離開白金漢宮,我走到了鄰近的海德公園。

相比白金漢宮外的熱鬧,我更喜歡海德公園的寧靜。看著鴻飛渺渺,天色沉沉,感覺好像回到了曠野。



國家畫廊

倫敦國家畫廊 National Gallery 裏珍藏了很多名畫,包括不少透納 Turner 的大作。透納是十九世紀時的畫家,對色彩和線條別有心得,可謂印象派的先驅。

下圖為他最著名的作品《被拖去解體的戰艦無畏號》。這幅畫曾被選為英國最偉大的畫作,其中纖毫畢現的無畏號和模糊凌亂的日落綫條形成鮮明的對比。


2016年4月2日 星期六

【歐陸行英國篇 7】倫敦塔


小時候常以為倫敦塔是一座塔,來到才知道原來是一組中世紀建築。

征服者威廉當年從法國渡海攻陷倫敦,便建造了倫敦塔以爲自己根據地。至今倫敦塔名義上還是女王的住處,所以有御林軍看守。

 

一千年來,倫敦塔除了是王宮,也是監禁政治犯的監獄。傳説中在玫瑰戰爭中,理查三世爲了謀奪哥哥的王位,狠心將兩個侄子囚禁在倫敦塔上至死。

塔上衛兵裝飾

理查的兩個侄子

當然這只是傳説。相對比較確定的,卻是倫敦塔珍藏了英國皇室最寶貴的“王權之物”crown jewel,包括英女王的王冠和權杖,以及權杖上重達530克拉的鑽石“非洲之星“。現在這些寶物在倫敦塔仍有展出,不過不能拍照,便唯有到現場去看了。

事頭婆佩戴著王權之物

倫敦塔外,是著名的倫敦塔橋。很多人認爲它叫倫敦橋,亦即 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 裏的London bridge;誰不知倫敦塔橋十九世紀才建成,比那民謠要嶄新得多了。真正的 London Bridge 在塔橋西面,已有八百年歷史。

倫敦塔橋

2016年3月31日 星期四

【歐陸行英國篇 6】英國國會

國會大樓
在西敏寺橋上,能看到國會大樓聳立在泰晤士河邊。也許因為她就在水平面上,或許因為她曾經是這世界的中心,國會大樓顯得特別宏偉,令人肅然起敬。

曾經,這座建築裏每一個決定,都足以影響世界的命運。當英國還是日不落帝國的時候,無論你是印度的王子、香港的商人、澳洲的土著,還是美國的工人,當你來到倫敦,你都會注視這裡,因為這裡就是宗主國權力的象徵,上面的米字旗永不落下。


修繕之前的大笨鐘

克倫威爾
走近國會,可在圍欄外看見克倫威爾像。

克倫威爾可謂英國最受爭議的人。他在十七世紀的英國內戰中,帶領共和軍處死了國王,建立英格蘭聯邦,自封為護國公。不過在他死後,英國人不習慣他提倡的清教徒生活,結果王朝復辟,克倫威爾的屍體也因而身首異處。

有趣的是,英國人並不將克倫威爾視為叛國者,甚至在一次選舉中,將他選為第十位英國最偉大的人。

國會大廈外的克倫威爾像

西敏廳
踏進國會的第一站,是擁有一千年歷史的西敏廳 Westminster Hall。

西敏廳是英國最古老的會堂,大部分英國國王皆在此登基,英女王亦在此慶祝就任五十週年。與想象相反,西敏廳的裝修相當平實。

西敏廳

聖士提反小教堂
離開西敏廳,會來到聖士提反小教堂 St Stephen's Chapel,也是以前下議院開會的地方。

在1642年,當時英國議會文化已是相當成熟,下議院按例不准國王進內議事。但當時為了追討叛逆者,英王查理一世打破慣例,攻入聖士提反小教堂詰問議長幾個議員的行蹤。

當時議長恭敬卻堅定的回答他:
“作為下議院的僕從,除非得到指引,否則我既無眼可看,亦無舌可說。”
“May it please your Majesty, I have neither eyes to see nor tongue to speak in this place but as the House is pleased to direct me, whose servant I am here.”

終於國王憤怒的解散國會,悻悻而去。他此行埋下內戰的導火線,也間接令自己成為最後一個被砍頭的英國國王。

現在國會每年在開幕大典還會重演一次當時的場面。當英王駕臨上議院,派禮儀官 Black Rod 傳召下議院議員時,下議院的大門會在他面前大力關上,以顯示議會不可被王權侵犯。

St Stephen's Chapel

Black Rod 在敲門(網上圖片)

下議院
與一般想象的肅穆莊嚴不同,下議院開會吵鬧而無序。兩大政黨對坐兩邊,當黨友發言時高聲附和,對方發言時則大喝倒彩。

國會表決的方法也很原始,贊成的人大喊 “aye!”,反對的人喊 “no!”,哪邊大聲便是哪邊勝出。

看來做英國國會議員,不但要舌燦蓮花,還需有一副大嗓門。當然,如果兩邊聲音不相伯仲,或者議長分不出高下,便需以投票決定。

下議院(網上圖片)

英國長期保持兩黨的格局,除了因為採用簡單多數制外,大概亦與下議院的設計有關。下議院從教堂的詩班席 (choir) 演化而來,所以椅子是兩排對著坐的。

“下院之父”丘吉爾曾笑言,這設計能防止有人首鼠兩端,悄悄的從一邊坐到另一邊去。當然他老人家一生轉換了兩次政黨,曾被譏為“政壇變色龍”,這是後話。

西敏寺外的丘吉爾像
上議院
相比下議院的平實,上議院的設計非常奢華,有鮮紅色的真皮梳化,金光閃閃的英王御座。不過上議院作用非常有限,最多只能拖延議案一年。這場面與實力的反差,令人深思。

上議院(網上圖片)

意義的追尋

體驗人生 從小我就很喜歡思考,長大後特別喜歡思考人生的意義。 基於對意義的追尋,中學時候也曾上教會,希望從基督教尋找答案。 回想起來,其實教會生活挺為適合自己,不但有我所喜愛的讀書和音樂活動,有一班弟兄姊妹互相支持,而且對於生存和死亡的問題都有完整的解答。 但我終究難以接受以一個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