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1年8月21日 星期六

【朗遊世界印尼篇 3】日惹遺跡


婆羅浮屠
爪哇島以至東南亞,在歷史上受到印度的影響十分大。所以在日惹,我們仍可找到不少與印度文化有關的遺跡,例如同被列為世界文化遺產的婆羅浮屠和普蘭巴南。

婆羅浮屠是世界上最大的佛寺。不過與一般佛寺不同,婆羅浮屠沒有內殿,甚至沒有佛龕,只有五百餘尊露天佛像,分佈在十層的建築上。

如果從空中俯瞰,婆羅浮屠有點像一座曼陀羅,由外圍四方的人界,一直延伸到中心圓環的天界。如果從旁觀看,我們會發現人界的石壁上都有精美雕刻,但上層的天界卻只剩下樸素的磚牆。當年僧侶在浮屠拾級而上,便像重演一次涅槃的過程一般。

婆羅浮屠的四方皆有佛像,而且每個方位呈不同坐相,有的是降魔印,有些是傳道印,很是迷人。有趣的是,在浮屠最上層的佛像卻尚未完成。相傳當年雕刻師根本無從想象在天界頂端的佛陀形貌,唯有遺下面相與手印不造,留待世人聯想。

 
從浮屠拾級而上

浮屠頂部是佛塔 stupa 

盤腿而坐的佛像,別有意味

普蘭巴南
相比起婆羅浮屠是一座建築,普蘭巴南是一所印度教寺廟群,全盛時期有多達四百座神廟,感覺比婆羅浮屠更是宏偉。

普蘭巴南的主要建築是三座神廟,分別祭祀印度教的三個主神-- 梵天、毗濕奴、濕婆,而且以濕婆為中心。由於寺廟在公元九世紀建立,所以保留了不少古代印度教的遺跡,例如濕婆的形象竟留有長髯,和關公很是類似。

普蘭巴南

  
相隔千年的濕婆形象,已經十分不同,唯一不變的是身旁的三叉戟

 
其他的神像也十分精緻,左邊是象神甘尼薩

普蘭巴南曾經因為地震的關係淪為一片廢墟,但因為它是由巨大的火山石一塊塊砌成,所以後人竟能從廢墟中找回相應石塊,像砌積木般將寺廟重現,可謂一個小小奇跡。

火山石廢墟

 
普蘭巴南的神獸

2021年8月20日 星期五

【朗遊世界印尼篇 2】印尼農家

雖然說是農村,但 Alex 的家倒是頗為先進-- 有電力供應,有自來水,不過沒有抽水馬桶。當地人的習慣,是把自來水儲在一個大水缸裡,無論是洗澡還是沖廁都是從這缸裡舀水。順帶一提,在東南亞以至印度,洗澡都不流行用花灑,而是用一個勺子舀水來洗澡。不但如此,在大便後他們也不喜歡用紙巾擦屁股,而是用花灑清洗;如果原始一點,就是用洗澡的勺子來清潔,然後讓屁股自然風乾。

Alex 的家,在當地應該算頗為富有

在農村生活,別有一番風味。我第一次發現,原來公雞不是日出才啼叫,而是半夜開始便會有一聲沒一聲的亂啼。在農田裡走動的時候,除了能聞到青草的香味,更多的是燒焦的味道。除了因為這裡煮食使用柴火,也因為這裡仍然流行“刀耕火種”,所以農民會將田裡的雜草燒光以方便耕種,同時令土地變得更肥沃。

由於僱有佃農,Alex 自己不用常常下田,所以比較有空。他是個友善的人,這幾天除了駛著電單車帶我東奔西走,也會用最好的東西招待-- 我在他的家裡常常吃到營多撈麵,配上一絲絲的牛肉。我初時不以為意,之後才發覺牛肉在農村相當珍貴。現在想起,不免有點點感動。

Alex 家裡的田地


傳統印尼飲食,好像自助餐般讓人提取

2021年8月19日 星期四

【朗遊世界印尼篇 1】初到日惹

小時候讀古代小說,如果說到很遠的地方,有時候會提到爪哇島。例如《水滸傳》裡潘金蓮失手將叉竿倒在西門慶頭上,西門慶本待發作,但一見到潘金蓮的美貌,他“先自酥了半邊,那怒氣直鑽過‘爪哇國’去了,變作笑吟吟的臉兒”。爪哇對以前的人來說,是一處如天方夜譚般遙遠而陌生的國度。

古代地圖裡的爪哇島

不過拜現代交通所賜,只是數小時的機程,我已來到爪哇島上的日惹。

在機場迎接我的,是我的 Couchsurfing host Alex。Alex 親切的接過我的背包,帶我坐上他的電單車,開始往他家駛去。先前在 Couchsurfing 網站的評價上,說 Alex 是個友善的人,會帶他的客人四處活動;所以當有其他評語說 Alex 的家“有點偏遠”,我也不以為意。不過當電單車越走越偏僻,我看著路燈逐漸變得稀疏,道路變得狹窄時,我忍不住問 Alex:“How far is your home?” “Not far, not far” Alex 答道。

隨著電單車駛進山區,我的心情慢慢由焦急變為聽天由命。終於,電單車在一處沒有街燈,抬頭可見到明亮星空的小路停下。我轉頭望望四周-- 昨天還住在香港高樓大廈的我,今天竟來到印尼市郊的農村,感覺很有點疑幻疑真。

和 Alex 的合照

2021年2月2日 星期二

【朗遊書海】讀董啟章《後人間喜劇》


最近有兩本由香港作家所寫的小說,都令我讀得甚為入神,有抬起頭不知人間何世之感,一本是陳浩基的《13.67》,一本則是董啟章所寫的《後人間喜劇》。

用“入神”來形容董啟章的小說,不知他會有什麼感覺;畢竟董啟章的小說一向都是以大堆頭,以至艱澀難懂見稱,“入神”絕對不是讀他早期作品容易出現的反應。不過他這一次的確成功寫出一本令人入迷的通俗小說。

《後人間喜劇》讀之令人入迷,除了因為有緊湊的權鬥查案追逐性愛情節之外,也因為董啟章帶我們進入了一個全新的新加坡-- 一個不但有著叻沙咖央多肉骨茶,也有著意識傳輸複製人人工智能等高超科技,隨時準備離地升空的新加坡。一如過往的百科全書式寫作,董啟章嘗試在四百多頁內探討多個主題-- 哲學有莊子康德虛無主義、科學有模控學熱力學人工智能、政治則有利維坦管治機器革命與道德之間的關係……董啟章甚至獨創了有關模控學的“符碌/仆街”理論和“甜甜圈立體運算法”,讀來雖然意義不明,但卻十分過癮。

模控學是什麼,我讀完全書都弄不清楚。不過管他呢

不過《後人間喜劇》最吸引人的,還是董啟章對未來的想象-- 隨著科技的進步和時勢的變化,人類對未來早有各式各樣的構想。有的是虛擬世界的夢幻樂園,有的是複製人/機器主宰天下的人工帝國,有的則是輻射滿佈,洪水烈焰的人間地獄。但無論人類處於什麼環境,我們總會遇上一個問題,就是人自私自利的本性,自相殘殺的行為,好像並不有利人類長期生存;甚至近年來發展得沸沸揚揚的殖民火星計劃,也會令人質疑,讓殘暴不仁的人類殖民太空,會否只代表將這些原始的天性進一步向廣大的宇宙散播……

為了解決這問題,董啟章巧妙的借用了康德的思想,提出康德機器-- 安裝了康德機器的人類/複製人/機器人,能根據康德提出的邏輯形式,例如五條“定言令式”,作出最合乎道德的決定;最新版的康德機器更能自我演化,創造出新的器官和機能,向著生命理想前進。作者不諱言,唯有透過這些進化後的“後人類”,我們才能真正成為合乎理性道德的物種,為人類,以至地球創造出大團圓結局,成為一齣真正的喜劇。

康德的定言令式說什麼,可能要問四哥才知道

當然,人類會不會那麼幸運,能夠順利的過渡成為更成熟的物種,還是在徹底進化前在殺戮中消滅淨盡?沒有人知道。各種未來的可能性就像一個個泡沫,漲大縮小,最終漲得最大的便成為現實。但哪一個泡沫會成為現實?除了偶然性和“符碌/仆街”外,還可能在乎人心。在乎人心,不僅因為所謂現實取決於主觀的認知,不僅因為觀測者效應,更因為未來取決於我們的選擇-- 就像在書中結尾所說,“只要自由和公義在心中長存,只要此心不變,耐心堅持,世界也會跟隨著你們的心發生驚人的轉換。”這是否沒有根據的混賬話?也許是,也許否,也許根本不重要。因為如果要有絕對的根據,我們唯一只能確定根據熱力學第二定律,這個宇宙最終將會面臨毫無意義的寂滅。但正如董啟章在一次訪問中談到,“反正都是消耗能量,消耗在愛和笑上面,總好過消耗在仇恨和悲傷之中”,既然能量終將消耗,世界終會毀滅,為什麼我們不選擇勇敢,不選擇微笑,不選擇將我們的世界和人生化為一齣喜劇?

虛無與積極,只是一線之間


2020年11月6日 星期五

【朗遊世界】土瓜灣紅磡遊記

作為一個通過地鐵站認識地理的香港人,新蒲崗、九龍城、土瓜灣等地方一向對我頗為陌生。現在打開地圖,才發現這些地方都坐落於九龍海灣的西面,而且幾乎可以連成一線。不知是因是果,由於它們沒有地鐵聯繫的緣故,所以社區一般都比較舊;但正因為年代久遠,他們都洋溢著一股舊香港的人情味。

土瓜灣十三街

在土瓜灣漫步,不少街坊都樂意與你聊天。我到一間冰室坐下,冰室的伙記除了會介紹餐廳的特色懷舊飲品,還會介紹冰室曾有什麼客人,誰來過拍戲,當年劉德華坐在什麼地方等等。我坐在“卡位”上喝著窩蛋鮮奶,看著天花板的吊扇搖曳,老闆娘的收音機上還播放著許冠傑的《半斤八兩》,感覺就好像回到了八十年代。

停留在八十年代的永香冰室

但舊區也會遇到挑戰,就是重建。尤其沙中線開放在即,土瓜灣也開始出現了一棟棟的單棟大廈,有些唐樓也因為預備重建的關係而變得十分冷清。面對這些變化,土瓜灣的街坊不是沒有努力過-- 他們成立了土家故事館,週末舉行集市,還出版刊物介紹社區特色,不過好像仍然難以抵擋市區變化的命運。我走到一間雜貨店跟老闆聊天,隨口說土瓜灣的保育做得挺好;他立刻認真的問,那裡做得好?

樓上雜貨店

在土瓜灣的下方是紅磡。紅磡的社區和土瓜灣類似,但可能因為交通更發達,所以重建的步伐來得更快,越近紅磡火車站越是沙塵滾滾。不過紅磡仍然保留了不少以前的特色,例如位於差館里的觀音廟,是不少善信每年來借庫的寶地;距離觀音廟幾個街口的寶石戲院,則保留了舊戲院的風貌和人手劃票的習慣,到現在已是賣少見少。

差館里觀音廟

寶石戲院內部,保留了以前十分流行的體重儀

從紅磡往東南走,穿過黃埔花園可到達紅磡海濱長廊。沿著長廊一路可走到尖沙咀,是散步的好地方。在長廊的盡頭多走幾步,可來到訊號山花園上的大包米訊號塔。訊號塔形狀典雅,以前頂部設有時間球,負責每天為居民和船隻報時。我走上塔頂,看著尖沙咀海旁,一時間胸懷大暢。

黃埔花園以前是船埠,現在還有遊船停泊

海濱長廊景色

日落長河

以前尖沙咀最高的訊號塔,和現在最高的住宅大廈

(香港遊記之十)

【朗遊世界】柴灣筲箕灣遊記

從柴灣地鐵站出發,不到五分鐘已可到達羅屋民俗館。柴灣最早的居民是客家人,他們在清朝時一路南遷到了這香港島的最東端,以務農為業。客家人叫村子為“屋”,所以羅屋便是羅姓族人居住的村落。羅屋是一棟典型的客家建築,大廳設有神壇,兩邊分別是休息和工作的地方,屋前則有空地以晾曬穀物。

羅屋民俗館

離羅屋不遠有柴灣工廠大廈。在1950年代,香港因為內地戰亂的關係而人口暴增,不少人便被安置在柴灣的寮屋區;不過自從石硤尾寮屋大火後,港英政府發覺任由人們如此密集無規律的居住在寮屋也不是辦法,所以便開始發展徙置區。當年的徙置區不少都附有工廠大廈,原意是讓區內的人民自給自足;尤其對於柴灣來說,在地鐵通車之前,這裡只有一條山路與外界連接,所以工廠大廈更顯重要。到了現在,工廠大廈已被改建為公屋,但樓下仍然設有展覽,講述柴灣的歷史。

已被改建成公屋的工廠大廈

從工廠大廈沿著俗稱“柴灣斜”的柴灣道往上走,沿途會經過保留徙置大廈風格的興華邨和位於山上的東區醫院。翻過柴灣坳下山便是筲箕灣。筲箕灣的歷史比柴灣悠久,早在明朝已經是個漁港,區內的東大街於殖民時代初期興建,電車總站也是坐落於此。筆者的婆婆以前在筲箕灣生活,即使日後搬離了此地,仍然會每天不辭勞苦到筲箕灣街市買菜給我們一家,因為她相信筲箕灣的餸菜最平最新鮮。今天重遊舊地,只見攤檔仍在,吆喝聲依然,只是當年駝著背,雙手努力提著膠袋的身影,卻是無處再能尋覓了。

高聳入雲的興華邨

筲箕灣電車總站

金華街街市,仍然保留了傳統露天墟市的面貌

筲箕灣避風塘

(香港遊記之九)

【朗遊世界】大埔墟慈山寺遊記


在殖民初期,大埔是新界重鎮,所以到了現在大埔仍然存留了一些當年的建築。從大埔墟站走上山,不到十分鐘便會到達舊北區理民府。從1910到80年代,北區理民府都是新界區的行政中心;到了現在,這裡仍然保留了當初以紅磚和遊廊為主的設計。不過由於裡面改建成了童軍中心,所以便無法入內參觀,也無法了解到當年理民府的間隔和面貌。

理民府的遊廊

比理民府保育得更好的,是旁邊的舊大埔警署。由於以前理民府也設有裁判庭,所以便與警署組成港英政府在新界行政司法執法的核心地帶。現在警署雖然被嘉道理農場改建為綠匯學苑,但裡面仍然設有當年辦公室、槍房和囚室的展覽。在警署主建築後面有農田和食堂,食堂正正供應農田生長的菜蔬,值得一遊。

食堂旁邊有草地。站在草地旁,聽著微風吹過榕樹沙沙的聲音,感覺特別平靜

從舊大埔警署一路下山,沿著廣福道走,便可到達富善街的太和市。這裡曾經是新界東第一大墟,到現在仍然保留了傳統墟市的面貌。更特別的是,穿過買菜的人群,在街市中間竟然有一座文武廟。這是當年附近七條村子(大埔七約)共同設立的廟宇,除了祭拜外也有著仲裁交易糾紛的作用。沿著富善街一路走,亦能到達鐵路博物館。鐵路博物館以前是舊大埔墟火車站,陳列有蒸汽火車頭,想必年中吸引不少火車愛好者到訪。

富善街

大埔文武廟

鐵路博物館

從富善街向著火車站走,便可到達大埔墟四里。四里是大埔最熱鬧的地方,由四條短街組成一個四方形的廣場,附近設有街市和商店。四里以前是淺灘,面臨大埔海,是以前漁船聚集的地方。在明清兩代大埔不止有農村漁港,更有瓷窯和港口,負責將青花瓷運抵潮州汕頭等地。

四里街市

在四里旁邊的餐廳吃過飯,下午我來到面臨船灣的慈山寺。慈山寺被稱為李嘉誠的“家廟”,寺內導賞員更不諱言慈山寺每年只會敲兩次鐘,一次是除夕,另一次則是“大善信李生”每年到訪之時。不過撇開背景不談,慈山寺倒是挺有特色-- 它與志蓮淨苑一樣,都是仿唐建築,不過感覺則更為平實細緻。

慈山寺山門

今天剛巧遇上僧人在此舉行法會

觀音堂前面的水池,感覺像日本的枯山水

慈山寺最有名的,是高七十多米的觀音像-- 觀音像以宋朝形象鑄成,樣貌比較豐滿華貴,而且觀音的頭微微向下,令信眾能與它目光交接。與天壇大佛不同,訪客可直接到達觀音像的底端;仰望觀音像,不由得令人有一種崇敬之感,就像一種對於超越自己能力的事物的敬畏。在觀音像下有博物館,裡面陳設了佛教文物,而且不少都到達國寶級數-- 雖然博物館沒有明說,不過犍陀羅風格的佛像,或者唐朝寫就的經卷,都不是我們到處可見到的文物。除了文物,慈山寺還有不少特色,例如按照唐代風格塑造的佛像,仿照敦煌石窟的經變圖,甚至當年佛陀得道的菩提樹種苗等等,值得花一天慢慢參觀欣賞。

觀音像

犍陀羅時期的佛像,糅合希臘風格

唐朝經卷

寺內附送茶點,更可選擇茶或咖啡

我一向對於大埔都沒有什麼印象,平常只會在踏單車時路過。不過發掘起來,原來大埔不但有著悠久的歷史,也有不少地方值得遊覽。今天雖然已經用了一整天的時間,但也只夠我到訪大埔墟的市中心和慈山寺。下次有機會,當到嘉道理農場、林村許願樹、甚至碗窯遺址一遊,想必會有更多有趣的體驗。

(香港遊記之八)

意義的追尋

體驗人生 從小我就很喜歡思考,長大後特別喜歡思考人生的意義。 基於對意義的追尋,中學時候也曾上教會,希望從基督教尋找答案。 回想起來,其實教會生活挺為適合自己,不但有我所喜愛的讀書和音樂活動,有一班弟兄姊妹互相支持,而且對於生存和死亡的問題都有完整的解答。 但我終究難以接受以一個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