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9年10月10日 星期四

【環遊世界700天】第53天 貧困的加爾各塔



當初決定來加爾各塔,主要是因為兩個人-- 詩人泰戈爾和德蘭修女。結果泰戈爾故居正在維修,所以只去了德蘭修女的修道院。修道院有一小處地方供遊人探訪,分別是一個小博物館,和德蘭修女的墳墓。自從十九歲來到印度,德蘭修女幾乎將一生都獻給了這個地方。她原本可以平平穩穩的過著院長的生活,但卻決定踏出修道院的高牆,真正走進窮困的人民當中,為他們帶來照顧和安慰。

當然,偉大的人物總會遇到批評。有人說德蘭修女沒有好好善用捐款;也有人說她成立的垂死之家並沒有提供適切的醫療……但對我而言,這些都不是重點。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,覺得自己知道怎樣才能將事情做得最好;但重要的是,他們有沒有勇氣走出自己的安全網,踏出第一步。至於德蘭修女的工作有沒有果效?我無法估算;我只是知道,加爾各塔是我旅行以來看到最貧困的城市。

加爾各塔的貧困,不是顯示在數據上,而是赤裸裸的呈現在我的眼前。走到每一個街頭,都可看到有人睡在地上,或者在溝渠邊取水洗澡。沿著街邊,甚至火車軌旁,都有人搭起簡陋的帳篷,在裡面生火煮食。但最令人心痛的是,是他們對貧窮仿似若無其事,甚至理直氣壯;無論是大人還是小孩走來乞討,他們的神態都很理所當然;即使你不理會他們,他們仍然會瞪眼看著你,然後拍你的手臂,或者牽你的褲腳,直至你拿零錢把他們打發走,或者大步離開為止。

火車軌旁的貧民窟

貧民窟一隅

所以看到德蘭修女的善行,我心情有點矛盾。一方面很佩服她的毅力,一方面卻覺得如同環保一樣,貧窮問題從來不是單靠親力親為,而是需要靠制度解決的事情。不過,如果每個人真的能如同德蘭修女般首先為別人多做一點,這世界會否因此而有點改變?

修道院贈送的紀念品

最後,以德蘭修女甚為喜愛的聖法蘭西禱文作結:

Lord, make me an instrument of Your peace,
where there is hatred, let me sow love;
where there is injury, pardon;
where there is doubt, faith;
where there is despair, hope;
where there is darkness, light;
and where there is sadness, joy.

O Divine Master, grant that I may not so seek
to be consoled, as to console;
to be understood, as to understand;
to be loved, as to love;
for it is in giving that we receive,
it is in pardoning that we are pardoned,
and it is in dying that we are born to eternal life.

主阿!使我作祢和平之子,
在憎恨之處,播下仁愛;
在傷痕之處,播下寬恕;
在懷疑之處,播下信心;
在絕望之處,播下盼望;
在幽暗之處,播下光明;
在憂愁之處,播下喜樂。

主阿!使我少為自己求,
少求受安慰,但求安慰人;
少求被瞭解,但求瞭解人;
少求愛,但求全心付出愛。
因為在捨去時,我們便有所得;
在赦免時,我們便蒙赦免;
在死亡時,我們便進入永恆。 

阿門。

2019年10月9日 星期三

【環遊世界700天】第52天 殖民建築


加爾各塔曾是大英帝國在印度的首都,到現在還遺留了不少殖民地建築。相對仰光而言,這些建築都保養得十分不錯,讓人一窺印度在殖民地時代的風貌。不過在印度獨立後,政府實行印度人優先的政策,結果外國人紛紛四散。直至現在,在加爾各塔的遊客還是寥寥,我兩天下來看到的還不到十個,與我過去在東南亞到處都是外國面孔的體驗大相徑庭。

上圖是維多利亞紀念碑,此圖是周圍的公園,甚有英式公園的氣氛

杜嘉節完結
今天是杜嘉節的最後一天,傳統上婦女們會彼此在額頭上塗上紅色的顏料,代表好運與多產。在傍晚,杜嘉的神像會被遷出神棚,運送到河水裡,代表杜嘉重新歸回神明的國度。雖然聽起來十分美妙,但實際的景象卻是水面上飄著一件件披頭散髮的人型物體,然後人們再將已經浸散了的黏土和尚呈人型的稻草撈回岸上,感覺頗為恐怖。怎樣也好,能在加爾各塔遇上他們最重要的節日,總是一場緣分。明天假期便要結束了,不知道這城市又會呈現怎麼樣的面貌?

到處都是人,後面可見到正在彼此塗上顏料的女士

將神像送回河邊

2019年10月8日 星期二

【環遊世界700天】第51天 杜嘉節 Durga Puja


來到加爾各塔,剛巧遇上當地人在慶祝杜嘉節 Durga Puja,慶祝女神杜嘉打敗了宇宙大魔王,再次為世界帶來平衡。杜嘉在加爾各塔附近的地位舉足輕重,所以杜嘉節也是當地一個非常重要的節日,類似中國人過農曆新年。一連十天,加爾各塔各個社區都會搭起神棚,供奉杜嘉和她的四個子女;而民眾則會細心打扮,然後通宵走訪不同神棚,或者在神棚外面會面聊天。有時候神棚外還會有小吃攤位,甚至摩天輪、旋轉木馬等嘉年華設施,讓兒童也能盡興。不過與平常不同,民眾走進神棚後通常只會照相,並不會像在一般寺廟般獻花燒香;相對的,祭司則會在神棚內點燃添加了香料的木材,或者舉行搖鈴敲鼓等種種儀式。神棚內的神像大同小異,反而神棚外面的裝飾由於是社區自己設計,所以便大多帶有當地特色,甚至有社區之間彼此爭妍鬥麗的感覺。

神像內裡由稻草紮成

水土不服
聽說每個人第一次來到印度,都會水土不服,輕則上吐下瀉,重則大病一場。所以我到達後也不敢怠慢,好像久病初愈的人般,慢慢增加飲食的難度-- 首先是裝在瓶子裡的蒸餾水,然後是全天然的椰子,剛煮好的奶茶,以至在街邊售賣的奶酪……暫時成效還不錯,只是胃部隱隱有些不舒服,希望能快些適應哈哈。


街邊的奶茶攤。承載奶茶的是粗糙的陶杯,用完即棄,十分(?)衛生

2019年10月7日 星期一

【環遊世界700天】第50天 蒲甘熱氣球


今天一大早起床,在熱氣球上看日出。本來我並不打算在這次旅程坐熱氣球,因為當地一程索價320塊美金,在物價低廉的東南亞可謂天價,足夠我重複一次緬甸的旅程有餘。不過後來發現蒲甘的景點沒有想象中那麼豐富,這次可能已是我人生中最後一次來訪,所以便把心一橫報名了。好笑的是,昨天報名時他們還附送了一張瞭望塔的入場券。昨天我登上瞭望塔,發現已可俯瞰蒲甘所有佛塔,還在懊悔為什麼要花六十倍價錢乘熱氣球;不過今天在熱氣球上,才發現完全不是那回事。

看不見佛塔,只看到河流和平原

和瞭望台能清楚俯瞰佛塔相反,由於升得太高的關係,在熱氣球上是看不清楚佛塔的。在熱氣球的高度上,我們只能見到佛塔,以至蒲甘王國所寄身的土地、山脈和河流。只見太陽在群山中間緩緩升起,驅散地面上的白霧,讓大地逐漸呈現出原有的輪廓;這種景象,可不是用金錢可買到的。相對大地,人類所建造的佛塔就像玩具一般,小得幾乎隱藏不見,只偶然可看到塔頂反射的一抹金光。

陽光驅散白霧,很是動人

坐過熱氣球,也代表我在東南亞的行程告一段落。經過七七四十九日的旅程,我終於離開東南亞,乘飛機進入印度次大陸。我之前跟人笑說,東南亞的旅程只是前菜,真正的旅程現在才展開。印度是個神奇的國度,到訪過的人們反應都很極端-- 他們要麼極度痛恨印度的髒和亂,要麼極度喜愛印度的獨特文化和景象。我是屬於哪一種呢?很快便會知道了。



2019年10月6日 星期日

【環遊世界700天】第49天 六道輪迴


昨天獨遊蒲甘,領會不大,所以今天特地禮聘了一個導遊講解。不過可能由於有關蒲甘的史料當真不多,所以導遊也沒有多介紹蒲甘的歷史,反而利用寺廟的壁畫來跟我講解佛經故事。剛巧我最近看完一行禪師寫的《佛陀傳》,正好將書中內容與導遊所說的互相印證。

蒲甘最有名的阿難陀寺

我的導遊是個虔誠的佛教徒。透過壁畫,他跟我介紹佛陀的生平,也講解業報、輪迴等概念。他很有信心這一世已累積了不少善報,所以下一世一定能夠投胎到更好的世界去,或許是天堂,或許是更富裕的人間,房子能夠用磚頭,而非用竹建造。我一面感歎前世到底作了什麼善事,一面心想,不知他有沒有發現,其實六道輪迴根本就是這個世界的縮影?餓鬼道的鬼魂,無論吃什麼東西到嘴裡都會變成灰燼,所以永遠飢餓,代表人性的貪;修羅道常與天人爭鬥,而且因待遇較次而憤憤不平,代表嗔;畜生道愚頑而缺乏自覺,只懂跟隨身體慾望,代表癡。即使是天人,也會因為怠慢而遇到“天人五衰”,重墮輪迴,代表一切享福卻不惜福,反而驕傲放縱的人。所謂一念天堂,一念地獄,我們可能每天就在這六道之間輪迴而不自知。

下午順道探訪當地農村,我還是第一次看人紡線織布

2019年10月5日 星期六

【環遊世界700天】第48天 蒲甘古城


蒲甘與吳哥古城類近,在一千年前都是王朝首都。當時蒲甘國王篤信佛教,便在都城內大起寺廟,甚至曾為了搶奪僧侶和經典而不惜侵略別國,令我不禁想起一千五百年前,梁武帝問達摩,他造寺寫經,有何功德?達摩卻回答,並無功德。如今古廟猶在,蒲甘王國的紀錄卻幾乎已經消失得一乾二淨。許多古國的歷史都只是後人揣測,很是可惜。

寺廟內部,雖然是後人改建,但仍挺有氣氛

與吳哥古城不同的是,現代的緬甸人仍然相信佛教,所以蒲甘的寺廟都有實際用途。不過正因如此,寺廟的內部大都經過當地人改建,例如重新安置佛像,在地下鋪設瓷磚等,減少了古跡的味道,甚至增加了保育的困難。相對的,不少寺廟的外貌仍然保留原有面目;從遠處望去,只見處處都是佛塔,很是壯觀。

古城很大,所以不少人都以電動單車代步。雖說是單車,但時速可達五十公里,與電單車差相仿佛

2019年10月4日 星期五

【環遊世界700天】第47天 讀書與旅行


今天乘巴士由仰光到緬甸古城蒲甘,車程足足十小時。不過旅行久了,我倒開始享受長途交通的時間,讓我有機會一邊細看途中風景,一邊靜靜坐下看書。

今天讀的是詹宏志寫的《讀書與旅行》。書名很平實,內容也不是什麼驚為天人的經歷,例如在意大利與當地人閒話家常,在土耳其尋找最美味的羊肉等,卻隱隱帶出作者在旅行中的趣味,以至對生活的熱愛。不過最令人印象深刻的,還是詹宏志作為商界巨子,卻仍然保留著書呆子的性格,令他在一間波斯地毯店裡猶豫不決,最終不敵店主吟誦古波斯詩人奧瑪迦音的詩句,忍不住用天價買下對他根本無用的地毯的故事。

途中所見的原野

有時想,其實讀書和旅行一樣,都是來自一種感動,甚至可說是一種衝動,一種想看看這個世界到底是什麼樣子的衝動。不但如此,我甚至覺得,周遊各地,可說是中國知識分子的一個共同經歷-- 從孔子奔走山東諸國,司馬遷踏遍漢朝領域,到李白由西亞走到長安,蘇東坡被貶黃州寫下赤壁賦,以至余秋雨開展文化苦旅,三毛流浪撒哈拉沙漠……他們或被迫,或自願的踏出自己的家門,走進異域,也因而寫下無數佳作。

我不敢與上述諸賢媲美,但也自覺自己是個文人,也是個書呆子。只能說,我也想追隨他們的腳步,走向未知的領域。用司馬遷的話來說,就是高山仰止,景行行止,小子何敢讓焉!

今天的日出。這次在仰光很特別,沒有看過日落,卻看了兩次日出

2019年10月3日 星期四

【環遊世界700天】第46天 仰光市中心


今天來到仰光市中心。仰光雖然建城甚早,但大部分建築都是在1850年後落成,可謂與香港同齡。仰光是老牌殖民地都市,當時英國人打算將它建造成一個現代國際大都會,所以仰光的街道十分整齊,而且好像棋盤般方方正正。仰光雖然有著全東南亞最多的殖民地建築,可是不少都缺乏保養,變得漆黑殘舊。妙在這些建築縱使仍在使用,但當地人卻不會為它們重新髹上油漆,只是任由他們顯得破破爛爛,甚至有植物攀援其上,甚有劫後餘生的味道。


日久失修的歷史建築,甚有味道

不過仰光確實是劫後重生。在緬甸獨立後,政府一直被軍人把持。當時的獨裁者選擇閉關鎖國,仰光也由一個遠東都會逐漸衰落。當時精英紛紛離國,仰光的人口卻越來越多,超越城市的負荷。即使近年來軍政府變得開放,甚至移交權力,令昂山素姬終於上台,但經濟仍然停滯不前。昂山素姬一方面要與軍人協調,一方面又要平衡各民族的利益,而且她所屬的執政黨在經過多年排擠下缺乏執政經驗,未免疲於奔命。緬甸下年又是大選年,據當地導遊說,不少人仍然猶豫不決。他們雖然不滿意現屆政府的表現,卻沒有更好的選擇。看來緬甸的頹勢,一時還未能扭轉。

油漆剝落、植物攀援、玻璃窗穿孔;很難想象這是一間還在使用的當地法院

2019年10月2日 星期三

【環遊世界700天】第45天 仰光大金塔


早上偶然看到日出

來到仰光,先去看大金塔。與中國的塔不同,傳統的佛塔 (stupa) 乃是一個儀式性建築,主要用來供奉佛陀的舍利子,或者盛載僧侶的遺體。東南亞有不少佛寺保留了這樣的佛塔,大金塔便是其中的表表者。大金塔可說是仰光的地標,在市區周圍都可看到它的蹤影,有點像巴黎鐵塔一般。


金塔的入口,兩隻守護獅子模樣十分別緻

據本地導遊說,大金塔已經有二千六百年歷史。我當時嚇了一跳,因為佛教本身也只有二千五百多年(今年是佛曆2562年),那麼大金塔豈不是比佛教還要早?根據傳說,確是如此。相傳當年有兩個緬甸人在佛陀悟道時拜見他,佛陀便將幾條頭髮送給他們。那兩個人回到緬甸後將頭髮獻給國王,國王便將頭髮埋在大金塔下。當然,大金塔實際的歷史並沒有那麼久,大概只有數百年;但時至今日,大金塔仍然是仰光,以至緬甸最神聖的地方。當地人縱使物資貧乏,仍然會定期買金箔鋪在大金塔之上。



前一陣子,熱愛考試的 A 君曾來過仰光應考。當時我千叮萬囑他一定要看看大金塔,但最後他還是與之緣慳一面;所以這次我來到大金塔,便跟他笑說這是“代友出遊”了。

夜裡眺望大金塔

2019年10月1日 星期二

【環遊世界700天】第44天 緣


今天一大早起床,到街上看和尚化緣。小乘佛教有個習俗,就是僧侶必須在日出時分向信眾乞討一天的飲食-- 他們會排成一行,依次讓信眾添飯到他們的僧缽中。不過就如龍坡邦其他地方一樣,這裡的化緣儀式早已變成遊客景點。今早只見遊客一車車的被載來,令數目比本地人更多。不過怎樣也好,能夠清晨五時撐起身來看化緣,看來我的遊興還未減退哈哈。

遊客比僧侶更多

在僧侶化緣的地方,我又遇見 Jonh。原來他每天四點起床後,都會花一兩個小時來這裡找遊客聊天練習英語。自從我大前天遇見他後,我已連續三天在山上,或者夜市遇見他與遊客聊天,毅力十分驚人。我跟他說,我們能夠三天都相遇,可謂有緣。他問我,什麼是 yuan?我試著用英文解釋,便說,這就像兩條河本來各自流動,但有一天他們偶然相遇,彼此一同流過一段旅程,然後再次分開,流向自己的終點一樣。任何人能夠相遇,都是一場緣分。與Jonh 聊天,總能令人振奮,讓我覺得世界更有希望。雖然未來我們未必有機會再見,但我衷心祝福他能夠保持初心;即使畢業後進入社會,仍然能夠保持當初奮發向上,希望將社會變得更美好的憧憬。

兩條河相遇

意義的追尋

體驗人生 從小我就很喜歡思考,長大後特別喜歡思考人生的意義。 基於對意義的追尋,中學時候也曾上教會,希望從基督教尋找答案。 回想起來,其實教會生活挺為適合自己,不但有我所喜愛的讀書和音樂活動,有一班弟兄姊妹互相支持,而且對於生存和死亡的問題都有完整的解答。 但我終究難以接受以一個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