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9年8月25日 星期日

【環遊世界700天】第7天 印尼縮影


印尼縮影
在沙發主的建議下,今天去了“印尼縮影公園”。這主題公園有點像世界之窗,又有點像印尼版的世界博覽會,展出印尼不同省份的文化和典型建築。說來好笑,本來我到印尼已是行色匆匆,只能走馬看花;今天要在數小時內看完印尼各個省份的風俗,更是浮光掠影,只留下依稀印象。

在眾多展區中,令我印象最深刻的竟是峇里島。我一直以為峇里島只有自然景色和水上活動;今天到了展館,才知道原來峇里島保存了不少印度教文化。就如先前所說,不少古印度教文明或者因為自然災害,或者基於伊斯蘭教的壓力被迫向東移,結果便在峇里島落地生根。而且由於峇里文明之後與印度本土斷絕了來往,結果反而保存了一千年前古印度文明的樣貌。在印度教的影響下,峇里島的建築色彩鮮艷,樑柱注重細節,舞蹈含蓄而優雅,和印尼較普遍的伊斯蘭文化成強烈對比。

傳統峇裡建築的門戶

多元民族
印尼是個多元化的國家,全國共有三百多個民族,比中國還多六倍。印尼是由荷蘭在東南亞群島的眾多殖民地演變而成,所以領地之間並沒有強烈的文化淵源,也沒有類似中國歷史中像魏晉南北朝、元朝等時期的民族大融合。民族多元化的好處,是令印尼文化更加豐富多彩;但壞處也相當明顯,就是各民族對國家並沒有歸屬感。試想像,平時這些土王、蘇丹們在自己的領地逍遙慣了,現在無端增加了一個中央政府騎在他們頭上,強迫他們交稅,主導他們的教育,想必令人好生難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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印尼的眾多民族(網上圖片)

分離主義一直是印尼政府面臨的主要問題。從開國總統蘇卡諾將非母語馬來語定為官方語言,到蘇哈托實行高壓統治,再到現任總統維多多大起基建,某程度上都是為了解決這個課題。而效果則可謂平平-- 直至最近,在印尼最東端的西巴布亞仍然有大型抗議,甚至釀成流血衝突,有十多個工人被示威者殺害。

值得參考的是,有時要解決地方分離主義,最好的做法反而是加強地方自治的權力。在印尼最西面的亞齊地區自開國始便一直爭取獨立,甚至成立游擊隊與中央政府打了三十年仗,最終在2003年成功爭取自治區的地位。有趣的是據我的沙發主所言,亞齊人民在得到自治後由於目睹了自治政府的無能,反而變得更擁戴中央政府。亞齊的例子對香港有沒有什麼啟示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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亞齊是印尼最伊斯蘭化的地區,民風保守而彪悍(網上圖片)

2019年8月24日 星期六

【環遊世界700天】第6天 漫遊雅加達


今天正式展開在雅加達的遊覽。雅加達基本上是個現代金融都市,旅遊景點反而不多,而且也沒有好好保養推廣。

國家紀念塔


印尼國家紀念塔位於市中心的獨立公園內,是雅加達的地標。國家紀念塔由印尼國父蘇卡諾所建造,蘇卡諾生前偏好興建大型代表性建築物(即現在的大白象工程),例如這道高137米的紀念塔,或者能容納二十萬人的大清真寺。蘇卡諾與共產主義也頗有淵源,在任時大力提倡印尼式的社會主義,所以這道紀念塔與北韓的主題思想塔也有幾分相像。我的沙發主甚至說,紀念塔的主體和底座分別代表印度教裏的“林伽”和“約尼”,即神化了的陽具和陰道;兩者結合,象征新生命的開始。如此大膽的性象徵能出現在保守的印尼社會中,實在令人難以想象。

雖然蘇卡諾生前喜愛興建大白象工程,又曾經因為強行舉辦亞運而令國家幾乎破產,最終遭遇政變而黯然下台,但由於他是開國英雄的關係,他在印尼仍然深受歡迎。我在日惹和雅加達的街上都可看到描繪他的塗鴉,他的女兒也曾當過印尼總統,甚至到現在仍然擔任總統維多多所屬政黨的領導人,不知是否仍在幕後操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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印尼國父蘇卡諾(網上圖片)

舊城區
雅加達的歷史,基本上就是殖民地的歷史。在十五世紀,葡萄牙人看中了雅加達的港口,開始在這裡建城。其後本地人雖然曾短暫擁有,但雅加達很快便被荷蘭的東印度公司攻佔,隨後四百年一直擔任荷蘭殖民地的首都。

雖然雅加達也算歷史悠久,但舊城區卻乏善足陳,只有數座殖民地建築物。當年的碼頭現在仍有使用,但卻因過度現代化而無甚特色。以前深入市中心的內河,現在只剩下一道溝渠;連接舊城區和港口的街道更充斥著破舊的鐵皮屋,令人好生失望。當年港口的繁榮,工人趕著上下貨的場面,只能在想象中重現。 

內河比較漂亮的部分

金融危機
走出舊城區,我來到鄰近的國家銀行博物館。這博物館由印尼國家銀行改建,被譽為印尼最佳博物館,裡面詳盡的用金融角度介紹了印尼的歷史。博物館中最吸引我注意的,是有關一九九七年亞洲金融風暴的展覽。當年因為風暴衝擊,印尼盾大跌接近百分之八十,銀行紛紛倒閉,最終連統治了印尼三十年的蘇哈托也被迫下台。到了現在,印尼盾的單位仍然以千元起跳,日常消費動輒便可花上數萬元。

便利店隨影,可見價格都是萬元起跳

人類每隔大約十年便會面臨一次金融危機。由八七股災,到九七金融風暴,再到零九年金融海嘯,人類好像從來沒有醒覺。我暫時的看法是,即使他們當初有所警惕,但慢慢地四周的復甦會讓人鬆懈,對財富的貪婪更會令人蒙蔽,讓人不禁透過放寬信用,增加槓桿來賺得更多。也許他們一開始仍然會保持謹慎,但當他們發現放鬆了銀根也沒事發生時,他們便會變得更大膽的借貸,令這循環繼續。最終,資產(甚至非資產)的價格便像氣球般越吹越大,大家都像接火棒般邊接邊拋。結果火棒拋丟,氣球爆破,資產價格便一落千丈,直至下一個循環來臨。

值得留意的是,每次金融危機都有其獨一無二的觸發原因,而且這些原因往往無人猜得到。數著數著,離二零零九已過十年。這一次我們學到什麼了嗎?


2019年8月23日 星期五

【環遊世界700天】第5天 坐火車到雅加達


讀書樂
這天的行程,主要是乘火車由日惹到雅加達。火車上,剛好有足夠時間讓我看完《李光耀觀天下》。

這次旅程除了周遊列國,我亦希望借此機會好好看書。以前上班的日子生活繁忙,即使下班後有空閒時間,腦袋也像一同停止運轉了般,根本沒有時間用心做其他事。現在倒好,有兩年時間讓我定下心來好好看書。

讀《李光耀觀天下》有一種暢快的感覺。李光耀能夠帶領新加坡在各國之間遊走數十年,自然有其獨特的世界觀。《李光耀觀天下》是他死前兩年所寫,所以他能夠暢所欲言,說盡一切普通政客不敢說的話。他明確的道出,在他眼中“強權即公理”(書中原句),每個國家只會為了自己的利益行事。所以弱國無外交,新加坡必須左右逢源,巧妙的遊走在中美之間,雙方也不得罪,但也不特別靠攏某一國。

讀這本書,除了了解李光耀的世界觀,更值得掌握他的思考方法。李光耀是少數能以小見大,亦能以大見小的人。一方面他能透過各國的歷史文化指出各民族的思維模式(例如中國人的主要思想是,一個強大的中央政府才能帶來一個和平繁榮的中國),從而判斷各國的行為;一方面他又會舉出詳細的數據(如各國的生育率和失業率)來修正補充他的判斷。這是一個可貴的思維模式。很多人在判斷一件事情時,不是基於太籠統的前設,就是執著於某些細節而未能看透全局。李光耀能融會貫通,從事物的兩端看事情,這是我在平常生活中罕有見到的能力。

「李光耀觀天下」的圖片搜尋結果

車上偶遇
在火車上除了能閱讀,更能遇到不同的人。這次我在火車上便遇到一群剛剛完成旅行的初中生。想當年我在初中時還是懵懵懂懂,但這班學生不但熱情開朗,而且樂於交流。坐在我身旁的 W 君不但能說流利英語,而且組織細緻,思想成熟。據他們所說,他們就讀於雅加達的自然學校,學校環境不但有更多樹木和動物,他們更有機會一年幾次到外地冒險交流。在上一年,他們便被帶到荒野,學習自己一個尋找食物,設法生存,那時他們只有十一歲。

跟他們交談後,我對印尼的教育制度有了新的看法。不過奇怪的是,據 W 君所說,他流利的英語乃是透過看 youtube 學來。我也很喜歡看英語的 youtube channel,為什麼不見我的英語有所進步?

坐在我旁邊的就是W君

2019年8月21日 星期三

【環遊世界700天】第4天 告別日惹


水上洞穴
今天來到 Goa Pindul,Goa 是印尼文洞穴的意思。Goa Pindul 是一座鐘乳石洞穴,有一半位於水下,遊客通常乘著大水泡遊覽。我當初去得有點不情願,覺得這次旅程以文化體驗為主,所以想回到日惹市中心繼續參觀。但在我的 Couchsurfing 沙發主 Alex 大力推薦下,我們便先去了日惹南邊的海灘,再到 Goa Pindul。

日惹的海灘水清沙幼,可惜今天海浪頗大,沒有下水

想不到來到 Goa Pindul,我才發現景色十分怡人,甚至可與旅遊勝地卡布里島的藍洞比美。在洞穴盡頭,甚至有陽光透過洞頂的破口形成光柱,悠悠的映照在水面上。由於今天是平日,遊客稀少,我們便盡情在光柱旁游泳、跳水、拍照。


沙發衝浪
這次旅程,是我第一次沙發衝浪 Couchsurfing。沙發衝浪有個特色,就是沙發主 (host) 除了提供住宿,有時還會全程照顧客人的行程。這幾天我便是乘在沙發主的電單車上在日惹橫衝直撞。本來我對這做法不是太習慣,始終沙發主對行程自有想法,結果卻打亂了我原來的計劃。但經過這幾天,我倒學習變得安然;而且在步行了幾天後,能逍遙的游游泳感覺可真不錯。

旅遊的特色,就是很多事情並非自己所能控制。能安然的隨著節奏調整,才能充分享受旅遊的樂趣。其實旅遊如此,人生又何嘗不是?






沙發主 Alex 和他的農田


2019年8月20日 星期二

【環遊世界700天】第3天 漫遊日惹


日惹皇宮

日惹有座皇宮,皇宮裡住著印尼唯一掌權的蘇丹。當年佛教和印度教勢力從爪哇島上消退,伊斯蘭國度馬打蘭便乘勢冒起。可是正當他們幾乎佔領了整個爪哇之際,他們卻不幸的遇上大航海時代。終於本地人在荷蘭東印度公司的槍下節節敗退,馬打蘭國也被荷蘭人分裂為兩個小國。

兩個小國中,一個向荷蘭人靠攏,一個卻堅決維護爪哇傳統,這便是日惹蘇丹國。日惹蘇丹堅守了兩百年,一直到印尼獨立之際,日惹也是革命軍的橋頭堡。正因日惹蘇丹對革命軍的支持,戰後他被允許繼續統治日惹,甚至在蘇哈托政變後擔任印尼副總統穩定大局。所以時至如今,日惹蘇丹仍然住在日惹的皇宮中,擔任日惹的“世襲總督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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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任日惹蘇丹(網上圖片)

昨天說日惹是印尼的靈魂,這話也許不確,畢竟印尼是個種族極度分散和多元化的國家,她的靈魂在哪相信連印尼政府也想知道。不過日惹的確是爪哇的靈魂。正因蘇丹大力保留爪哇文化,現在日惹仍然擁有能演奏出一套完整爪哇音樂的樂手,和傳統的爪哇建築。


日惹皇宮和爪哇樂手

宗教共融
正因日惹先後受到佛教、印度教、伊斯蘭教和傳統爪哇泛靈崇拜的影響,所以爪哇的建築大多糅合了不同風格。有時在伊斯蘭教的墳場外,你會看見印度教式好像普蘭巴南的大門;在清真寺旁,你更會看見從佛教傳下來的大鼓,召集信眾禱告。爪哇的建築大多擁有尖尖的屋頂;當地人說這是為了模仿火山的形狀。對了,爪哇人對火山極為崇敬,所以直到今日,信奉伊斯蘭教的日惹蘇丹還會每年向默拉皮火山獻上貢品,祈求一年間風調雨順,山神向日惹網開一面。宗教共融一向是爪哇人的傳統,甚至有證據顯示,連婆羅浮屠也是信奉印度教的國王,為了討好國內的佛教徒興建的。

爪哇風格的清真寺,裡面可見到大鼓

爪哇人如此和平的傳統,卻曾經在數十年前被獨裁者蘇哈托打破。當時蘇哈托為了清除前任總統蘇卡諾的殘餘勢力,強迫印尼人必須選擇在伊斯蘭教、天主教、基督教、印度教、佛教中信奉一種宗教信仰,否則便被當作無神論者的共產分子監禁。當時不信奉以上宗教的華人被強烈排擠,連農曆新年也不敢慶祝。必須擁有宗教信仰到現在也是印尼的“建國五原則”之一,幸好在蘇哈托下台後,印尼政府在檢討宗教政策後加入儒教作為折衝,種族衝突的情況才稍為緩解。不過蘇哈托留下的陰霾至今仍未消退-- 經過三十年的洗腦教育,不少老一輩的印尼人都相信國家仍然潛伏著共產分子,時刻威脅著國家的安危。果然,要統合大眾,潛在的恐懼永遠是最有效的方法。

日惹黃昏









2019年8月19日 星期一

【環遊世界700天】第2天 日惹遺跡

環遊世界的第一站,我來到印尼的日惹。

據說,如果雅加達是印尼的首都,日惹便是印尼的靈魂。日惹先後位處佛教、印度教、伊斯蘭教文明的中心,現在還遺留著不少世界級的古跡-- 世上最大的佛塔婆羅浮屠、印尼最宏偉的印度教寺廟普蘭巴南……甚至在印尼獨立時,日惹也是革命軍的根據地。

婆羅浮屠


婆羅浮屠是世界上最大的佛塔。根據官方說法,它甚至是世界上最大的佛寺。不過與一般佛寺不同,婆羅浮屠沒有內殿,甚至沒有佛龕,只有504尊露天佛像,分佈在十層的建築上。

婆羅浮屠的十層建築,分別代表著三界中的慾界、色界、無色界。慾界和色界的石壁上都有精美雕刻,但上層的無色界卻只剩下樸素的磚牆。僧侶在浮屠拾級而上,便像由人世飛升天界一般。


在婆羅浮屠的最上層是一座佛塔,但裡面的佛像卻尚未完成。相傳雕刻師根本無從想象在天界頂端的佛陀形貌,唯有遺下面相與手印不造。但亦有說法,是婆羅浮屠在完成最後的佛像前已經被廢棄,所以現在只餘下最後一尊未完成的佛像。

四周的 Stupa 和中間的佛塔,裡面都放有佛像 

婆羅浮屠有這麼多傳說,是因為它於一千多年前已經被廢棄,所以根本沒有正式紀錄流傳。考古學家現在判斷,婆羅浮屠是由一個篤信佛教的王國建造。當時這王國與鄰近一個信奉印度教的國度通婚,兩國為了顯示財力,便先後建造了婆羅浮屠和印度教寺廟普蘭巴南。誰不知寺廟還未完全建成,日惹北面的默拉皮火山忽然大爆發,兩國被迫分別撤離到蘇門答臘和巴厘島,留下這兩座偉大建築。

普蘭巴南


普蘭巴南是一所印度教寺廟群,全盛時期有多於四百座神廟,以正中的濕婆神廟最為宏偉。有趣的是,普蘭巴南中央的三座神廟分別供奉創造神梵天、破壞神濕婆和守護神毗濕奴,但最中央的神廟卻獻給專責帶來末日的濕婆。不知是因為當地人憂患意識太重,還是印度教規矩如此,唯有日後到印度再考證。不過我們只知道末世還未來,濕婆卻首先履行了破壞這座神廟的承諾。

神廟旁的守護獸 
幸運的是,無論是婆羅浮屠還是普蘭巴南,它們都是由火山石一塊塊砌成。故此即使他們倒塌了,人們仍然能從廢墟中找回相應的石塊,像砌積木般將寺廟重新組裝。現在普蘭巴南主要神殿重建完畢,不過周圍的小神廟卻無法還原,只遺下一處處廢墟,感覺便比婆羅浮屠差一點了。

















【環遊世界700天】第1天 出發緣起

數個月前,我辭掉醫生的工作,準備出發環遊世界。

環遊世界的原因很簡單-- 世界很大,生命卻很短。所以我要趁自己還年輕,還有精力的時候到處走走。而且我一向覺得,在香港這種“讀書工作儲錢買樓結婚生仔”的生活模式只是人類眾多生活模式的一種,所以我想在有所決定前走到不同地方,看看人家怎樣生活。

這篇遊記,我希望每天都能夠更新。這是我對自己的一份承諾。



2019年2月21日 星期四

【朗遊杏林】偶遇阿珍

昨晚在醫院當值收症,竟然見到阿珍。
阿珍是我當年在另一間醫院的病人,想不到在這裡也能相遇。
我一進病房便認得她,只是不記得名字;我連忙看看檔案,問道:
“阿珍,你記不記得我?”
“記得,你是李…李醫生!”
哈,阿珍記性真好。

其實這次阿珍入院很無辜。她本來到急症室是看胸口痛的,誰不知被醫生發現她有點胡言亂語,便送她入院。她進來時還很清醒,還將上次出院後發生的事娓娓道來。我們便像老友重聚般互道近況。

阿珍是個心地很好的人。她進來不久便對護士說,那個被約束的病人,好像很痛,能否幫她解開?一會又問,我想買些素菜給大家吃,可以嗎?護士笑著回答不可以,她便乖乖的走回病床,不再打擾。唯一就是阿珍不覺得自己有病,所以常常不吃藥。這讓她成為醫院的常客,平均一年總有一次入院。但一年一次的機會,竟然也讓我遇上了,不能不說與她有點緣分。

有時也會想,什麼時候精神科的藥能像感冒藥般,吃幾次便會好呢?這樣我們便沒有勸導病人吃藥的煩惱了。不過轉念一想,其實不但精神科,其他學科也會有這個問題;只是這些人不會精神錯亂,不會受到那麼多歧視罷了。

以前看病,常有一種負擔,就是很多精神病怎樣也醫不好。最近讀醫學史,倒帶來一點希望--回看百多年前,那時候不但精神科,很多疾病都沒有治療的方法。那時候肺癆是絕症,患者往往終身受到結核菌折磨,他們也會被標籤成“癆病鬼”。後來人類發明抗生素,肺癆藥到病除,為肺癆而設的療養院便消失了,癆病也不再成為病人終身的印記。同樣道理,當我們有辦法將精神病根治時,病人便能擺脫“復原人士”這標籤了。

所以現在明白,有時醫病醫不好,不是我的問題,更不是病人做得不夠,只是醫學未夠先進罷了。這樣想,診療時心中反而更坦然,也能更輕鬆的與病人共同面對他的毛病。

不過阿珍,你幾時才肯食藥呢?

意義的追尋

體驗人生 從小我就很喜歡思考,長大後特別喜歡思考人生的意義。 基於對意義的追尋,中學時候也曾上教會,希望從基督教尋找答案。 回想起來,其實教會生活挺為適合自己,不但有我所喜愛的讀書和音樂活動,有一班弟兄姊妹互相支持,而且對於生存和死亡的問題都有完整的解答。 但我終究難以接受以一個...